拾枝杂谈

起因是今天在上课开小差的途中，老师在台上提出了一个讨论题： > “在当今 AI 的影响下，当下的服务业和教育行业岗位是否会被影响，甚至是取代？” 大概是这个意思，具体是怎么描述的议题我也记不太清了。当即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，于是我的脑海中的神游方向，就改成了在脑海里对这个话题的自我辩论～ ## 我的结论 先说我自己的结论吧：以目前 AI 的表现来看，可能确实会对这两个行业产生一些影响，但想要彻底颠覆它们现有的模式，不太可能——至少目前来看，不太可能。 其实，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话题了。不论是网上大部分声音的观点，还是今天课堂上被抽起来回答的学生的看法；不论是“可能”还是“不可能”，都没有说出我自认为比较关键的内核。 我们大多数人得承认一个事实：目前 AI 相较于前几年刚刚兴起时，它最大的优势，我认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： 1. 无可比拟的知识储备； 2. 极致的计算速度以及处理能力。 这两点，是我目前使用 AI 下来最大的感触，也是我认为最直观的优势。 那么，再来看看那两个行业的情况。 ## 服务业：AI 真能取代服务员吗？ 先说服务业吧。自从 AI 逐步发展起来以后，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： > “AI 已经可以取代现在的服务员了。” 说这些话的人，我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和逻辑：认为服务员都是一些没有技术含量以及同质化严重的岗位，完全可以交给现在的 AI。当然，这些只是我擅自对他们想法的揣摩；但如果以此为前提的话，那我倒觉得这一观点既低估了服务员，也高估了现在的 AI。 ### 知识和算力，不等于服务能力 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觉得，AI 知识储备大和算力强，就可以取代服务员了？ 如果依照这个逻辑，那最该当服务员的，就该全是大多数名校应届生了（无意冒犯）。毕竟 AI 至少还要烧 Token，但应届生只要给个实习证明就 OK 了，呵呵。 所以，由此可见，所谓的知识量和计算能力，与胜任服务岗位并没有直接的联系。相反，我认为如今 AI 最不适合干的就是服务业。 为什么？因为服务业真正需要的一些能力和品质，正是目前 AI 不成熟的一面。 如果一家店的服务员只负责上菜、收拾桌子，那确实可以说 AI 能够胜任。但事实证明，现实里服务业的职责范围远不止这些，还包括： * 引导客人落座； * 根据客人的口味推荐具体的菜品； * 为客人解决一些其他的细微需求； * 为客人介绍产品； * 解答客户的疑问； * 等等。 ### 真正的难题，是突发状况 如果以上流程可以通过不断地强化训练达到低失误率，那么，如果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的话，又该如何？ 一家企业、一家店，任何一个以长线运营为目标的公司，都不可能永远遇不到突发状况，也不能忽视任何一次突发事件的解决手段。稍微处理不当，就可能造成巨大损失——不仅是收益方面，更是名声、声誉等更重要的方面。 如果遇到客户之间的纠纷、客人的无理取闹，是大事化小，还是走法务流程？遇到客户的无理要求，是直接拒绝，还是委婉回绝，抑或是请求各退一步？ 什么时候该进，什么时候该退？什么时候该和人讲道理，什么时候该优先安抚他人情绪？ 面对人类这一复杂的生物，AI 当真能够完美地做出每一次决策吗？ 智力可以迭代，可以靠后续训练提升；但这些纯粹建立在人类经验之上、甚至都不一定符合逻辑的东西，现在的 AI 真的能靠目前的技术训练获得吗？ ## 教育业：有知识，就能成为教师吗？ 再来说说教育业吧。 如果说前面的服务行业，我尚且还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它会被取代，那么教育行业也会被取代，我就很不理解了。但确实有些声音是这样说的，只是没有前一个观点那样普遍。 在我看来，AI 对于教育业的影响可能还不如服务业。因为教师这个职业在我的印象中，并不是仅仅看谁知识储备多、计算能力出色，更多的是取决于其培养人才的核心能力。 说到这里，就让我不禁想起自己初中第一次接触物理学时的疑问： > “既然我们国家在物理学行业仍有很大发展空间，为何不广招物理教师来为国家出力呢？” 现在想想，不免有些怀念脑回路清奇的自己。 说白了，有知识和能否将知识以浅显易懂，亦或者其他合适的方式传授下去，是两码事。教育理念、对症下药、为不同基础的孩子制订不同的教育方案，都是一位合格教师的组成部分。 说到这里，就能明白这个观点是多么无厘头了。与其考虑取代教师，不如尝试一下助教的职位。 ## 两个行业的共同点：都需要理解“人” 这两个行业的共同点其实不难发现：它们都是和普通人打交道颇为频繁的岗位。那么，也就可以顺带看出目前 AI 的一个明显缺陷——它还不能从根源上理解人的想法。 这一能力光靠训练是很难掌握的，因为就连人本身，都不敢说完全掌握了人这一总体的行事逻辑。不同性格的人，做事动机可能完全不一样。 ### AI 尚且难以准确理解人的表达 现在网上甚至有专门的教程，教一些人如何编写提示词、使用 AI，恰恰证明了这一点。很多对于人来说一下就能理解的话语，未经处理就丢给 AI，可能会被理解成完全不同的逻辑。这一现象在文学作品中尤为突出。 ### AI 还不懂得真正变通 然后就是 AI 不懂得变通。 比如，当我在设计一个网站时，前面我已经让它给我设计好了一处功能点，随后我又提出了一个关于其他地方的新设计。它给我改好以后，我一看，它为了方便这个功能的设计，擅自将前面已经做好的功能点，修改成了更兼容这一新设计的版本。 原因很简单：因为我的这一句提示词里，并没有强调不准动其他的地方。于是，AI 的惰性让它选择了更简单、但需要修改其他功能点来兼容的设计方案。 还有，当我明确自己不想要一种设计并要求它改掉时，它就只修改这一处，其余存在相同问题的地方则没有处理。 以上案例不难看出其中的原因。了解 AI 运行原理的人应该知道，AI 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种概率算法，有点类似于手机输入法：你每点一次字，下一个就会跳出你最常用的字来。 AI 的原理也差不多。当输出第一个字“今”时，下一个字很大概率就是“天”；然后输出“今天”，再继续根据上下文、用户输入以及提示词，分析下一个字可能是“天”“我”“你”等字的概率，找出预测概率最大的字输出。依次类推，最后输出： > “今天天气真好，你吃饭了吗？” 也就是说，AI 其实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思考。所谓的“深度思考”，其实只是自己在输出中拷打自己，自立、自破，再自立而已。 ## 写在最后 当下 AI 的定位其实很尴尬。本来我就认为，AI 最实际的应用，就是替人去灵活应对各种状况；然而现在的状况却是：自动化方面不如写死的程序代码，灵活方面不如人类，处于一个上也上不去、下也下不来的状态。说好听点，就是正处于转型升级的阶段。 而从人类建立社会制度，到现在的漫长时间里所保留至今的各种各样的岗位，其中大多数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脆弱与简单。它们能够存续至今，其蕴含的历史底蕴与智慧沉淀，是相当强大的。 如果真的想像工业革命中消失的大部分第一产业岗位一般，取代这些行业，那必然需要一场宏大的技术飞跃与突破，来充当新时代的蒸汽机和内燃机。而如今 AI 技术刚刚起步，说它会取代某某行业的说法，是欠妥的。 如今 AI 能带来的影响，从微观角度上看，可能确实会挤兑一些岗位；但从宏观上看，它所能做到的，仅仅只是提高一些行业的入门门槛（不过这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也很致命了），而远远摸不到大多数行业的天花板，甚至可能连普通标准都达不到。 所以，想充当新的“内燃机”，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第四次科技革命，还来日方长。